敦煌行2018

十六國

敦煌石窟始建於前秦，由樂僔和尚開始。原以為中國在五胡亂華十六國年代一
定兵荒馬亂、民不聊生，殊不知敦煌位處西北偏遠之地，反而相對穏定，許多
文人學者避亂到此，另外西域人士也大量湧入，促進了經濟文化的發展。動亂
時代，現實的苦難，使人們轉向乞求神明保佑，佛教由此興旺，北涼時期佛教
的雕塑璧晝對後來影響極大。現存十六國的石窟共七個，今次看了兩個北涼石
窟：275 及 272 窟。

北涼石窟是十六國的代表作，275 窟又是北涼的典型，這個窟的數碼版本幾年
前曾在香港展出，但一看真窟感受又大大不同，立體感及顏色都更震撼。這個
窟的结構呈長方形，有點像印度阿旖陀石窟的第十窟。龕的形態除了雙樹龕外
還有闕型龕，明顯地漢化的表現。這時期的塑像都是單身的，多以彌勒菩薩為
主，正璧正是彌勒菩薩交脚坐在獅子座上，交脚一般都是右脚在前。菩薩的椅
背程倒三角狀，典型的波斯影響。印度佛像都是坦露右肩，但傳入中土後已很
少見，即使在北涼這一批最早期的石窟已不見坦露右肩。十六國時期的璧晝大
致是頂部畫装飾圖案藻井，四璧腰部，即人們水平視線的位置，畫上佛像及主
题故事，下面畫細小的供養人行列，四璧上端有繞窟一周的天宮伎樂，四璧下
端畫上金剛力士。在這裏也見到早期璧畫偏红的底色，璧畫故事，由於時間緊
迫，未能一一講解。只指出這時期的飛天身肢較粗壯，面圓，身體曲折成 V 型，
其下沒有彩雲承托，而是借用飄帶翱翔。在窟口的地方見到一個三尺直徑的補
泥，原來這是王道士通道，當年蘇聯軍人曾駐兵在此，所有木材包括木梯都用
了做燃料，所以他唯有鑿破石窟在裏面穿梭行走。

跟着看了第二個北涼石窟，272 窟，藻井出現金博山圖案，即後期的山花蕉葉。
璧畫出現很多說法菩薩，随她們的出現有很多天花降下，為之天花亂墜。這些
菩薩是西域式的，上身裸露，用渾圓粗線條勾畫眼、臉、胸、腹，立體感很強，是印度傳來的凹凸畫法

南北朝

南北朝諸國和敦煌有關的只有北魏，西魏及北周。北魏一早漢化，宏揚佛法不
遺餘力，留下不少佛教精品。但北魏時期開鑿了雲崗及龍門石窟，所以影響了
敦煌的發展，現存的石窟僅有 15 個。

北魏
今次參觀了 254，257，259，及 286 窟。北魏石窟開始有一些變化，最注目的
是出現了中心塔柱窟。塑像方面出現了二佛並坐(釋加牟尼與多寶佛) 及一佛二
菩薩的格局，厚重的衣服反映著犍陀羅的影響。

254 窟中的白衣佛尤為突出，用了線描的手法但缐條粗厚渾樸，突出了厚重衣服的特色，但線條着墨又極其流暢柔軟，真是剛柔並重，十分難得。這時期的飛天體態呈Ｖ型，衣裙較長，
也只是有飄帶，沒有彩雲。

257 窟中的天王沒有盔甲，只穿了戰裙，因為是在禮佛，並非作戰。這個窑的山水畫也展示了北魏的特色：山勢是一邊直、另一邊卻是曲的。

259 窟也見到了闕形龕，裏面坐了一位思维菩薩，蹺起二郎腿，既舒適又集中地思考。另外禪定彿的微笑，神秘深遠，令人忍不住駐足凝望，穿透過千年的光影與我們面對，怎不令人神往？這個東方微笑比起蒙羅麗莎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西魏

西魏與北周的皇族都是出身於武川軍鎮，屬中下層軍官出身，所以并不因襲舊
制，而有許多革新。因此西魏、北周是一個興旺發達時期的起點，反映到敦煌
藝術中便今到璧畫更加富麗多采。西魏現存七窟，代表為 249 及 285 窟，我們
看了 249，285，286 及 287 窟。
西魏璧畫中的新題材有 285 窟的伏羲、女媧、雷公及 249 窟的東王公、西王母
及羽人(不是飛天，他們有翼及頭頂有角) 。在 249 窟我們見到了一组四個飛天，上面兩個女的，下面卻是兩個男的，男飛天的服飾是游牧民族的風格。璧畫中
的狩獵埸面也反映出游牧民族的生活，這時期的山水畫基本上仍是人大於山的
模式，其中一幅馬上回身射箭的璧畫便和波斯的安息回馬箭的構圖很相似。這裏甚至見到更遠的藝術影響，天宫圍欄的凹凸圖案便是羅馬式的。

北周

北周在敦煌的發展比起西魏只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存北周的石窟共有十五個。
其中最大的是 428 窟，北周窟除了大之外，內容之豐富及描寫之細膩也是明顯
的進步。這時期譯經多了，經變故事便增加了新的題材，如微妙比丘尼變，福田經變，善事太子入海品等等。塑像方面則出現了佛祖弟子，有了迦葉和阿難像，使北周窟中有一佛二菩薩及二弟子五身塑像的新組合。我們看了 296 及 428 窟，296 窟是北周的代表作之一，整個窟的璧畫色調仍然以紅藍為主，各種佛經故事是集中在頂部及璧脚，璧身以千佛為主。這時的飛天的體態呈Ｌ型，形態粗獷像男性。自西魏、北周開始，飛天的四周有流動的雲氣，增加了飛行的動感。至隋代其下的雲朵呈現，至唐代更演變成大朵的如意雲頭兼有尾巴，便是我們熟悉的騰雲駕霧模樣。

428 窟只匆匆忙忙到後面看那四個裸體飛天，
真是大開眼界，這裏的千佛一看立體感覺很特別，原來每一個小佛像都是貼上去的，叫影塑佛像。這個窟另一個的特點是最多供養人，其中一個供養人的名
字經專家考証便確認了建窟年代。

隋代

隋代時期雖短，但立國開始即戰勝吐谷渾及突厥，鞏固了西北邊防疆土，莫高
窟進入了邁向藝術高峰前的一個興盛期。現存隋代石窟共七十餘個，風格上仍
有濃厚的北周風格，今次我們看了 284，390、407、419 及 420 窟。
窟的類型除了中心塔柱形之外，以後多是殿堂窟。龕形方面出現了雙龕，令空
間擴闊了，即使有一佛二菩薩二弟子的一组五個造像也不覺擠迫。裝飾圖案出
現了很多連珠紋，明顯受波斯粟特的影響。除了佛有身光、頭光之外，龕也有
龕光的，自龕頂伸延出到外面。420 窟出現了三龕的模式，較大的一個主龕，
加上兩個細小的副龕，是現在佛、過去彿及未來佛的格式。
佛像和菩薩像都是體態健碩，廣額豐頤，面相方中帶圓，眼比較長。身體比例
仍不是太完美，頭大，上身長，下肢短，肢體比例不相稱。衣服開始比較貼身
及衣紋流暢。袈裟上出現了聯珠狩獵紋、聯珠飛馬紋、及其他聯珠動物紋，也
是粟特風格。
繪畫題材也漸趨多樣化及比較宏偉，除了結構比較簡單的阿彌陀經變及藥師經
變外並出現了結構複雜的法華經變，為唐代發展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407 窟藻井的便是聞名的三兔三耳圖案，細看還有沙彌飛天，用上望遠鏡還見到其中一個飛天手提一個格仔紋的香囊，真是愈看愈多姿多采。璧畫看到了很多牛車，但沒有馬車，原因是自漢朝起，年年征戰，所有馬都幾乎上了戰場，消秏極大。

早期的如意也在 420 窟看到，原來最初是不求人，手指也清晰可見，後來才變
成現在我們熟識的如意。420 窟的窟頂除了藻井外，四披更密麻的繪了巨幅法華經變畫，色彩以黑、褐、赭红為主色，顯得沉着、厚重、古樸。但窟內光線即使加上電筒仍是幽暗，很難看得清楚，李老師便提議大家坐在地上看，沒多久很多人索性躺在地上用望遠鏡細看。如來整幅畫巧妙地用上了樹石花卉、塔廟寺院、流泉蓮池、行雲飛花等，作為各種場面的分界，構圖自由，考慮周到。我們很清晰地看到竹畫，竹節及每一節的小葉也毫不含糊，如不平躺在地下便看得辛苦了。其實幾天下來，眾人都十分困倦，躺一躺下不知多麼舒服，又可以吸收一下洞窟的靈氣，所
以到後來幾乎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李老師講解完也忍不住躺了一下，頻說舒服。

唐朝

唐王朝統治的歷史長達 289 年，藝術文化的發展到了高峰期，現存唐窟二百多
個，幾乎是現存洞窟的一半。敦煌學家將唐分為四個階段：初唐、盛唐、中唐、
晚唐。從唐確立對敦煌的統治(619 年) 開始，到武周結束(704 年) 為初唐。值
得注意的定敦煌的盛唐及中唐的劃分並不是以安史之亂為標志的，因為安史之
亂未波及到西陲。敦煌的盛唐和中唐是以其被吐蕃佔領(781 年) 開始為劃分，直
到張議潮歸唐(848 年) 的歸義軍開始至唐代結束(907 年) 為晚唐。

初唐

我們看了 57、96、220、321、322、323、324、325、328、329、335、336、
337 這幾個窟。這時的石窟仍以殿堂式為主覆斗頂，視角寬敞。傳统璧畫佛本
生故事的連環圖已不足以迎合大塊牆面藝術要求的效果和感染力，取而代之的
是大版面的經變圖，充分展現出佛國世界盛大恢宏的氣象和歌樂祥和的場面。
經變畫是中國獨創的佛教藝術，一般分成三部份，最上面是須彌山及建築群遠
景，中間是說法埸面，下面是蓮池和平台。平台上展示了歌舞場面，安排有序，
樂隊分弦樂及管樂，舞者一或二人，歌者不常見，明顯唱歌者只是 220 窟中有
一位。同時出現了大量飛天、樂伎等形象，姿態優美，栩栩如生。璧畫中出現
的建築樣式正是唐代的造型，為古建築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資料。那些歌舞埸面
對研究唐代音樂及舞蹈也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220 窟的帝王形象與閻立本的歷代帝王圖非常相似，另外西域各國人物也十分
生動。這個窟的璧晝保存得特別好，原來它一直被宋朝的璧畫覆蓋著，到 1943 年，研究人員將宋朝的璧畫剝離才發現的，並發現一個貞觀十六年的題記，提供了確鑿的斷代依據。此外這窟也有唯一的一幅藥師七佛及菩薩璧畫。
李老師教我們認藥師佛：左手托砵，右手持錫杖。藥師經變也不難辦認，一定
有點燈及豎幡，雖說是油燈，但結構龐大複雜，十分像現代的水晶燈。回說這
一字排開的七尊藥師佛，每個都不相同，連華蓋的角度也不盡相同，宏觀有宏
觀的美，細看有細看之妙，實在捨不得離開。
57 窟便是聞名的美人窟，裏面的十餘個菩薩畫像非常精美，表現着鮮明的女
性化特徵，婀娜多姿、顧盼自豪、眼波流轉，雖隔千年仍掩不住嫵媚。本來不
明白菩薩為何要畫到如此多嬌，但想起心經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下釋然。
老師跟着說她們的面相之所以漂亮，原因是用渾染法時在顴骨上加上胭脂，在
一些衣袖口中還看見羽毛，所以有些是穿了羽衣的，這些細節如無人指點，也
不察覺。
322 窟的塑像是唐代的，保持完好，一鋪七身的格局：一佛、二弟子、二菩薩、
二天王。千佛右邊的題設已不再是在最上端而是開始向下移了。這個窟的特别
之處是在牆上見到幾個勾，由地下開始伸延到牆璧中上位置，用木條敷上泥制
成，應該是用作掛幡的。
321 窟的塑像是清代重修的，無什看頭，龕頂的雙飛天倒是耳目一新。西方淨
土變的上部以藍色為底色，表示天空，約佔了整幅經變畫的三份之一。蔚藍的
天空中流雲飄動，天花亂墜，各種樂器不鼓自鳴，煞是好看。叧一璧的經變畫
原來以為是法華經變，後來發現一個等四輪的題記才判定為十輪經變畫。經變
畫是中國特有的佛教藝術形色。將整本佛經的故事用連環圖式的方法畫在一幅
石璧上，又沒有一定的格式，一般人看上去簡直不知如何入手。老師教我們一
些竅門，有化生童子的便多半是西方淨土變，不過藥師佛變也可以有生化童子
的，因為是模仿西方淨土變之意，但藥師佛變又一定有點燈及豎幡可供辦認。

盛唐

盛唐是中國民族和文化融合的鼎盛時期，開鐅的石窟近百個，雕塑及璧畫藝術
上的成就可謂登峰造極。洞窟也多以正面開龕的覆斗型為主，璧畫上的經變圖
令人矚目：西方極樂世界的淨土、唐代青綠山水、唐代建築的瓊樓玉宇都細錄
無遺。同時又出現了飛天穿樓入閣的場面，極具藝術效果。其他反映唐代社會
生活和服飾、耕作活動等也給後世提供了珍貴資料。我們看了：23，45，79，103，104，105，194，195，217 及 445 這十個窟。

45窟的塑像是重點，這鋪塑像原是九身：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二天王及
二力士。龕外兩則力士已毁，現存七身。我們看佛的背光及頭光有一部份伸延
到龕頂上，望上去好像折叠了一樣。老師說要跪在地上往上看，背光及頭光便
是完整的圆形。而且在這角度，佛、弟子及菩薩的眼睛也和跪者對望，天王則
眼望龕外，彷彿是讓下跪者安心拜佛，他們會守望着洞窟。這裏千佛在右上角
的題記已不在最上端而開始向下移。
445 窟為盛唐經典洞窟之一，其中的彌勒經變保存良好，是莫高窟經變畫中的
上乘之作。彌勒經變分上生經和下生經變，唐代一般是合繪一處，經變畫極為
複雜，七寶是彌勒經變標志之一。佛教七寶是：輪寶、盒寶、象寶、馬寶、兵
寶、女寶及珠寶。反映日常生活的還有剃度圖及婚嫁圖，青廬及奠雁也看得清
楚。還看到一列圓型的屋宇，很像現代的土樓。
我們一踏入 79 窟老師便指出這個窟曾經下陷了的，搶救後還可以見到痕迹。
四壁千佛邊沿有數十個童子，在藻井也有 12 個童子，有些跳舞、有些伏地跪
拜，天真爛漫、活潑可愛。這些童子的作用顯然是用來填補千佛及藻井圖案之
間的空隙。
103 窟繪畫了唐代典型的青綠山水，唐代李思訓是青綠山水畫的始祖，但其真
跡已蕩然無存，這裏的璧畫卻保存良好，色彩如新，因此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217 窟是敦煌豪門陰仕家族出資興建的，璧畫保存良好，喻為顏色最漂亮的璧
畫。也是青山綠水，峰巒上的樹，除傳統的樹形外更添加了枝葉細節。還描繪
了不少懸垂藤蔓，流水瀑布，花開燦爛，春意盎然。［歷代名畫記］稱李思訓：
其畫山水樹石，筆格遒勁，湍瀨潺潺，雲霞縹緲，時睹神仙之高，窮然岩岭之
幽。用這些來形容這個窟的山水畫也無不可。人物描寫得也很細緻，可以看到
很多故事。其中一幅折柳圖便反映出古人送別之風俗，原來柳樹很容易生長，
折一柳枝帶去新環境看看柳樹可否生長以確認新環境是否宜居之意。
194 窟損毀嚴重，窟頂穿了一個大洞，幾乎整個下陷，當時的研究人員唯有用
報紙暫時封住，一瞬間幾十年，現在這些報紙還清晰可見，是 1954 年的文匯報。

中唐

敦煌的中唐時期為吐蕃控制，所以融入了吐蕃的民族形象，非單純大唐的氣象
了。中唐石窟也較少，但 112 窟璧畫的反彈琵琶卻成為了敦煌的標志之一。今
次我們看了 159、160 窟及榆林 25 窟。

159 窟的塑像是唐代的，其中菩薩的面部特別細白並有光澤，老師說這便是皮
膚細滑相、面部的顏色用上了珍珠粉或珍珠母貝粉加蛋白塗上去的，所以即使
過了千年仍然潔白泛着光輝。這時繼蓮花、寶相花之後，開始流行茶花，衣服
上便看到茶花的圖案。叧外也出現了吐蕃人的形象：頭戴红色高帽，名朝霞冠，
地位愈高冠也愈高，叧有雲肩及特長的衣袖也是特色。
榆林 25 窟剛建做了新的玻璃圍欄及加上了燈光照明，方便參觀，好處是轉角
位用了轉彎玻璃，角位也看得清楚了，比莫高窟舊的玻璃圍欄為佳。我們一進
入 25 窟便見到往旁窟的通道，原來這是榆林窟的特色，有一些通道是在窟內
的。璧晝的題記呈 T 字形，橫的是吐蕃文、直的是漢文，甚有特色。璧畫十分
精美，天龍八部聽經時專注的表情，活靈活現，可愛之極。其他如吐蕃式婚禮、
各樣耕種模式、及老人入墓等，讓我們看到當時的社會實況。這裏樂舞璧畫的
舞者也很特别，是一位身形十分肥胖的女子，但從畫中看來一點也不擁腫，動
作輕盈又勁度甚足。這裏還有一幅比真人略大的藥師佛像，在窟中柔和燈光襯托下，如幻似真，看着真教人心境平和：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佈。

晚唐

自張議潮控制了瓜、沙二州之後，向唐朝請命，授歸義軍節度，敦煌再一次進
入繁榮時期，大量洞窟再次出現了壯闊局面。晚唐的洞窟仍以覆斗頂、主璧開
龕的殿堂窟為主。但晚唐没有出現代表性的璧畫和雕像，勉强算起來 156 窟的
張議潮及宋國夫人的出行圖，第 17 窟的仕女圖及洪詟像，是晚唐代表。我們
正是看了這兩個窟，其他還有 14，16，8，9，10 等窟。
156 窟的兩幅出行圖，畫得十分仔細，很清楚展示了張議潮統軍出行儀仗隊的
架勢：唯首是鼓角相聞，4 鼓手及 4 吹號角，是為鼓吹。跟着儀仗隊兩人執旗、
武士 10 人。騎導 2 人具指揮作用，舞者 8 人、樂隊 12 人。之後文官、都押衙
10 人、六纛三對(七牙旗) 。然後門旌，倍幡各一雙，中央三騎、銀刀 8 人。便
到主角張議潮、侍從及子弟兵、行李挑夫等等一行數十人，真個是浩浩蕩蕩。
宋國河內夫人出行圖更加看到女士們的六角及八角大轎。
17 窟便是大名鼎鼎的藏經洞，老師給我們指出積沙線，原來這個窟大部份曾
埋在沙下。窟中的塑像是洪鞏(下言) 和尚，是敦煌唯一的凡人塑像。原來法師
學養豐厚、精通佛理並通曉吐蕃文，因力助張議潮收復敦煌及河西，歸唐後敕
封為釋門河西都僧统，管理這一帶的佛教事務。他後面菩提樹上掛着的一個布袋，今天看來還覺得很時尚。

五代

五代時期的敦煌石窟也不是沒有發展，河西一帶都信奉佛教，所以出現了于闐
王及回鹘王的供養人像，61 窟的璧畫也是十分精釆、我們看了 61，62，63 及
榆林 16 窟。
61 窟又名文殊堂，覆斗型頂下方的四角龕內有四大王像，為五代特徵。此窟
最有代表性的璧畫是西璧的巨幅五台山圖，這是敦煌最大規模的山水人物圖，
也是最大的全景式歷史地圖。畫中展示的城廓、寺廟、樓房、亭閣、佛塔、草
廬、橋樑等多樣建築，是十分珍貴的古代建築史料。梁思成和林徽音便是跟着
五台山圖而找到佛光寺，現存最大的唐代木建築。
榆林 16 窟是曹議金長子曹元徳執政後為其父所建的功徳窟，內裏的供養人畫
像幾乎與真人等高，也是五代時期的一大特點。這裏有勞度叉鬥聖變的璧畫，
十分繁複的，無暇細看。老師指出了女士這時開始穿戴耳環了，唐朝女士是没有耳環的，到了宋朝除耳環外，尚有耳墜及耳鐺了。

西夏

西夏統治敦煌期間，璧畫自然融入了黨項族的特色，其璧畫喜用石綠等冷色調
配上瀝粉堆生的方法，做成金碧輝煌的效果。我們參觀了榆林 2、3 窟，及莫
高 306，307，及 308 窟。
我們參觀當天，307 窟正進行數碼化工程，特别開放給我們看看，大家小心翼
翼在各種攝影器材之間觀看。一幅璧畫要拍攝無數幅相片，為了不影響連接，
每一幅的上下左右都要和另一幅重叠百份之五十，真是大開眼界。
榆林 2 窟的藻井繪蟠龍，外圍各式圖案共有十二層，極盡絢麗效果。窟內最注
目的是南北兩側各有一鋪水月觀音圖，觀音悠閒的坐在繙石上，後面是太湖石，
飄帶從身上自然地流過繙石，充滿了流暢的動感。人像的手是比較難畫，這兩幅觀音圖的手卻畫得很美，手指舒捲細緻，充分表現出悠閒及深思的模樣。南側並有龍女拜觀音，北側卻是善財童子及唐玄奘、孫悟空拜觀音。
榆林 3 窟看到很多密教特色的藝術，如窟中央設壇城，另外很多密教式的佛像，
其特色是：髻有珠的、闊肩窄腰、多頭多手、多法器、多表現、多動作(受印
度舞蹈影響) 、佛也可以戴頭冠。另外西璧門南北兩側各畫了巨幅的文殊變及
普賢變，均以水墨山水為背景，反映了宋代山水畫的最高成就。在此之前，敦
煌的山水畫只是充當背景或間格之用，分割開空間以便連環圖式的經變故事容
易看一些，没有獨立性。但這兩幅畫卻呈現出全新風貌，其布局和風格承襲了
宋代山水畫名家的技法，展現了山水的靈秀和磅礴的氣勢，這樣的名作畫在璧
上實在不可多得。敦煌研究院會客室主廰便掛上一幅山水畫，原來便是用了這
窟部份的一角，裁成自成一體獨立的一幅山水畫，可謂眼光獨到。人物用上了
線描風格，賦采簡淡，兩位觀音四周祥雲盈繞更顯得清麗脫俗，原來彿像雲中
顯現正是西夏風格。這窟也有唐玄奘及孫悟空拜觀音，白馬背上披着鞍鞯，上
面蓮花盛放，蓮花上托着經包，經包光芒四射，顯示已是成功取經，返回中土
途中。榆林 2、3 窟的唐僧取經圖都比吳承恩寫西游記的時間早三百餘年，是
早期圖像版本的西游記了。西域影響也出現了于闐王為文殊菩薩拉獅的形像，
人物方面也有漢人服式，申帶及綬帶，申帶在前，便是紳士之來源。綬帶在後，地位愈高綬帶愈長。也出現了元代服式，女士戴高姑冠，男士戴笠帽。

宋朝

敦煌石窟的發展到了宋朝已是接近尾聲，代表作是 55 窟，我們正是看了這個
及 256 窟。55 窟規模極大，正是曹氏家族统治時期開窟的一大特點。洞窟中
心設背屏佛壇，壇上三組十身塑像，表現彌勒三會，是莫高窟唯一的宋代塑像。
藻井中心繪雙龍，原來宋朝的龍只有三爪，龍尾與爪纏繞成 8 字形，很易辦認。
窟頂四角繪四大天王，也是曹氏洞窟的另一特點。

元朝

元代的璧畫也融入了很多密宗的色彩，我們只看了一個元朝的石窟：榆林 4 窟。
這窟密教題材豐富，出現綠度母，通身碧綠，不難辦認；另外還有七眼的白度
母，手持長炳蓮花。也出現二佛並坐，密教佛像可以戴冠的，這兩個倒是沒有。
這裏璧畫的佛像、菩薩像可以讓我們見到尼泊爾的影響：眼中間是凹下去的蹺脚而坐，纓絡長及膝。